前年中國作家莫言獲這一殊榮,今年法國作家帕特裡克·莫迪亞諾
    因“以回憶的藝術
    喚醒了最難以捉摸的人類命運,揭露了(納粹)占領時期的生活世界”獲獎
    如何在飯桌上談論諾獎?
    諾貝爾獎金有多少錢?更多精彩見《新視界周刊》
    B05~B08版
    語錄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有多少事情諱莫如深,必須緘默其口。
    虛無主義———某種程度上就是說,永遠不會有結果,陷入無限錯誤的思想循環,悖論當中。
    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有了一個缺憾、一個空白,它帶給我的並不只是空虛的感覺,而是我的目光不能承受。那個空白整個地用它那強烈的輻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那種局面將永遠持續下去,直至人生的盡頭。
    今天,我終於明白了,她閱讀的那些淡綠色的冊子和“不存在的露易絲”的傳記,並不是要尋找一個行為準則。她只是想逃走,逃到更遠的地方,用更劇烈的方式割斷與日常生活的聯繫,呼吸自由的空氣。
    大家都沒有變老。隨著時光的流逝,許許多多的人和事到最後會讓你覺得特別滑稽可笑和微不足道,對此你會投去孩子般的目光。
    後來,我每次與什麼人斷絕往來的時候,我都能重新體會到這種沉醉。只有在逃跑的時候,我才真的是我自己。我僅有的那些美好的回憶都跟逃跑或者離家出走連在一起。但是,生活總會重占上風。
    “永恆輪迴”是一種世界觀,與基督教的“有始有終”世界觀正好相反。
    有人言之鑿鑿地告訴我:人唯一想不起的東西就是人說話的嗓音。可是,直到今天,在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我卻經常能聽見那夾帶巴黎口音———住在斜坡街上的巴黎人的聲音問我:“那麼,您找到您的幸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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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過去一片朦朧……”即使不瞭解莫迪亞諾的讀者,多半也記得這個著名的句子,這源於已故作家王小波的莫迪亞諾“情結”,在小說《萬壽寺》的起始,王小波引用了莫迪亞諾《暗店街》的這個開篇,接下來他寫道:“這本書就放在窗臺上,是本小冊子,黑黃兩色的封面,紙很糙,清晨微紅色的陽光正照在它身上。病房裡住了很多病人,不知它是誰的。我觀察了很久,覺得它像是件無主之物,把它拿到手裡來看;但心中惕惕,隨時準備把它還回去。過了很久也沒人來要,我就把它據為己有。”
    王小波的推崇無疑會引起我們對莫迪亞諾的強烈興趣。我們有理由確信,他的莫迪亞諾“情結”,並非沒來由,而是源於兩位作家在文學氣質上的相近。誠如王小波在小說中對自我的詰問與沉思,莫迪亞諾小說的主題也多與失去與尋找有關,是對失去的時光、自我身份與存在的追尋。《暗店街》中的主人公在一次劫難中喪失了全部對過去生活的記憶,一些年後,他當上了一個私人偵探,開始在茫茫人海中找尋蛛絲馬跡以求搞清楚自己已完全被遺忘了的前半生的真相;《夜巡》的故事發生在二戰德國占領巴黎期間,主人公先被一個蓋世太保組織接納為間諜,受命打入一個叫“地下騎士團”的抵抗組織;後來又受“騎士團”的委派,反過來調查蓋世太保組織的情況。主人公身陷兩個對立陣營之中,徹底地失去了自我。為了找回自我,他先把“騎士團”的名單提供給了蓋世太保,然後又開槍擊傷了蓋世太保的頭頭……;《環城大道》講述的則是兒子尋父的故事。文中的“我”在17歲時看到父親的一張發黃的舊照片,據此懷著深情,不畏艱難去尋找自己的父親,但搞不清父親是黑市走私集團的成員,還是被蓋世太保追捕的猶太人。為探明真相,他打入了走私集團內部,最後在父親被捕時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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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讀莫迪亞諾,一如閱讀王小波,會被他小說中散髮出來的情趣所感染。究其因,不難發現在他的作品中,有種近似偵探小說的成分在起作用。在《環城大道》中,隨著主人公的追蹤,讀者也一直想搞清楚小說中這對父子的來龍去脈以及對他們生活的隱衷;在《暗店街》里,讀者不由得被主人公引入艱難曲折的調查,關心著這個阿裡阿德涅線團的每一個頭緒,此外,在《戶口簿》里,又有一個人的生平經歷有待查清,在《星形廣場》與《凄涼別墅》里,同樣不乏扣人心弦的逃亡與躲避的場景描繪。莫迪亞諾的小說,如同很多讀者熱衷的偵探故事一樣,在閱讀過程中,總讓你感覺老有樁不平常的事件,某種緊張氣氛與壓力,老有一個與所有這一切有關的懸念在等著你,使你急於知道它的究竟與結果。然而這種懸念顯然又與偵探小說慣用的懸念不同,在偵探小說家那裡,懸念是很具體的,只關係到一個具體事件與具體人物的某個行為真相,而莫迪亞諾小說的懸念卻是巨大的、籠統的,往往是關係到一個人的生存狀態。而在其小說的結尾,與所有偵探小說中懸念都有具體答案的結局完全相反,他小說懸念的答案仍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從而給讀者留下了好些耐人尋思的餘韻,小說寓意所深具的魅力不言而喻。
    乍一看,莫迪亞諾似乎是複雜的,然而他又是簡單的。縱有類似於偵探小說般錯綜複雜的故事情節,萬變不離其宗,讀者還是很容易摸到他的敘事套路。擁有確定國籍、跟猶太血統只略略有些關係的莫迪亞諾,他幾部主要作品的主人公幾乎都是猶太人(《星形廣場》、《環城大道》)、無國籍者(《尋我記》)與飄零的流浪者(《夜巡》),這些人物基本上都處在某種冷酷、陰暗、危機四伏的現實環境里,置身於某種異己的、帶有敵意與邪惡意味的群體或社會團夥之中,因此,恐慌感與危機感,擺脫意識與追求意識,也就構成了這些人物存在狀態的精神層面,他們的尋找與查詢,正是他們的存在感與存在意識所促使出來的生存行為。在另一方面,儘管毫無二戰時期的生活經驗,莫迪亞諾卻樂此不疲地選擇這個時期的生活作為他小說的背景。
    於是,與個人身世背景的有趣對照,構成了莫迪亞諾另一個引人關註的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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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莫迪亞諾正是在這種奇特的張力中找到了自己寫作的定位。他的絕大部分作品集中地揭示了人在現實中找不到自己的支撐點、自己的根基的狀態,表現了人在現實中得不到確認的悲劇,自我的喪失、尋找自我的艱難。在《暗店街》里,他借主人公之口說:“大多數人,即便在世的時候,也不過像一縷蒸氣,絕不會凝結成型。其實我們都是‘海灘人’。我們在沙子上的腳印,只能保留幾秒鐘。”很顯然,他選取猶太人做小說的主人公,並無意於表現他們的生存狀態,更大原因在於他們無一不承受著現實的巨大壓力,從德國占領時期那裡支取來的象徵性壓力,就壓在他們的身上。在他筆下,二戰、蓋世太保、抵抗組織這些概念也只具有象徵意義。他顯然沒有從二戰時期攝取歷史生活場景的意圖,只滿足於借用這個時期的名稱與這個時期所意味的那種沉重的壓力,這種壓力直到戰後很久還像噩夢一樣壓在法蘭西民族的記憶里。
    從某種意義上說,莫迪亞諾寫的是一種類型小說,他用偵探小說外殼包裝了追尋自我的內核,像患了強迫症似的,不厭其煩地重覆著這一主題。但這也並不值得奇怪,作為繼“新小說派”之後,於上世紀70年代迅速擴大影響的“新寓言派”的代表作家之一,莫迪亞諾與同一流派的尤瑟納爾、圖爾尼埃、勒·克萊齊奧等法國作家一樣,有著與馬爾羅、薩特、加繆等存在主義作家相近的訴求,卻無意像他們那樣形成一個完整的哲學體系。他們有時只是想表達一個簡單的比喻,於形象描繪中闡述一點深刻的哲理寓意,這是他們的特點,也是他們的局限。然而對於多數讀者而言,在閱讀他們作品的過程中,收穫了情趣與思考,就已經足夠。
    作者 傅小平,上海文學報資深記者,首席評論員,專欄作家
    ■主要作品
    《星形廣場》
    通過一名猶太裔法國青年的故事反映占領年代法國社會底層的生活和猶太人的困境。
    《夜晚巡邏隊》
    敘述者是個既為蓋世太保賣命,又為抵抗運動組織效力的雙料間諜,在兩面夾逼下最後走上了絕路。
    《環城大道》
    這是一個較為奇特的故事:17歲時才第一次與父親見面的兒子,不久就被父親狠心地推下地鐵站台,險遭大難。但脫險的兒子竟不記此仇,反而千方百計尋找父親和接近父親,並同情他、親近他,與他共患難。
    《暗店街》
    敘述者是位患了遺忘症的私家偵探。為了找到自己的真實身份,瞭解自己前半生的經歷,他孜孜不倦地尋訪可能是自己的那個人及其親朋好友的蹤跡。
    《緩刑》
    這篇小說更短,不足4萬字,然而它從一個新的角度、即以一個孩子的目光來描寫他所處的環境,以無數細微的跡象來回憶他童年時代的種種經歷,暗示他的父親以及他周圍的大人的命運。大人們在做什麼?為什麼被捕?甚至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作者對書中的許多問題只有暗示、想象,而沒有提供任何答案。
    綜合
    咋能獲得文學獎
    裡面門道可不少
    大熱的村上春樹又折了。英國博彩公司立博今年把他列為最有機會奪獎的作家。然而瑞典報章評論員卡爾松表示,這僅反映村上廣為讀者歡迎,但在文學專家圈中卻非如片,認為他的作品略欠深度。
    怎樣才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這裡面門道可不少。
    看看小編弄的“諾貝爾文學獎攻略”吧———
    1 標準 變了又變
    諾貝爾在遺囑中設立文學獎時曾提到文學獎將頒佈給“最近一年來”“在文學方面創作出具有理想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這一頒獎標準已經被多次更改,“最近一年來”的要求已經被放棄,“文學作品”的概念擴展為“具有文學價值的作品”,把歷史和哲學著作也包括進去。諾貝爾文學獎是由一批能講13種語言的人評判頒佈的,但是遇到不會說的語言,他們還是得去找個翻譯。
    2 題材 小說吃香
    而在作品體裁方面,長篇小說得獎例子最多,但瑞典學院的選擇近年開始多元化,例如去年門羅就憑短篇小說獲獎。
    所以,小說家們,你們比別人提前出發了半步。
    3 年齡 老人居多
    最近,文藝青年的朋友圈裡頻見米蘭·昆德拉的名字,有他的文章和語錄,也有關於他的文字。於是知道,諾貝爾又要開文學獎了,健在的老先生們又要被惦記一次。
    不過,如果你想顯得內行一點,想在一群人裡面脫穎而出,這句話就得這麼說:“健在的老家伙們又要騷動一次。”
    確實,越老越吃香。諾貝爾文學獎的獲獎者們平均年齡是65歲,最年輕的是42歲獲獎的英國作家拉迪亞德-吉卜林,年紀最大的是88歲獲獎的多麗絲-萊辛。
    4 性別 男性更多
    共有13名女性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瑞典女作家塞爾瑪-拉格洛夫在1909年獲諾貝爾文學獎,是首次獲獎的女性,也是第一位獲獎的瑞典人。隨後拉格洛夫成為負責頒發諾貝爾文學獎的瑞典學院成員。最近一次女性獲獎的記錄是2013年獲獎的加拿大女作家愛麗絲·門羅。
    5 語種 英語最多
    獲獎的111位作家裡,用英語寫作的人最多,達到27人。其次是法語和德語並駕齊驅,都為14人。西班牙語和瑞典語隨後,前者11人,後者7人。意大利、俄語和波蘭語又其次,分別為6人、5人和4人。有3名作家用挪威語寫作,用丹麥語寫作的也有3人。用希腊語、日語和中文寫作的分別都有兩人。
    6 背景 別是瑞典學會成員
    瑞典學會是諾貝爾文學獎的頒獎方,如果有瑞典學會成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顯然難逃“自己人選自己人”的嫌疑。總共有6位瑞典學會成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其中不少人顯然反覆推辭,一位獲獎者在死後才得以接受這一獎項。1974年,兩位分享諾貝爾文學獎的作者全都是瑞典學會成員,這引發了很多不滿的聲音。此後再沒有在任的瑞典學會成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綜合
  (原標題:又一個“姓莫的”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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